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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9月22日
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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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又梦见外婆了。早上一起床,忍不住对母亲说:“你娘说想吃肉了。”母亲困惑地说:“今年清明的时候不是已经跟她说了,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托梦给你,来找我们姐弟几个嘛。”
是的,我的外婆已经过世,但不知为什么她经常进入我的梦。因为其实我和她并不亲昵,记忆里竟然没有一点关于她的温馨记忆,这可能也和她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有关。另外,外婆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后来家庭败落,没有继承什么万贯家财,唯一留下的是不会干活和爱发脾气的小姐作派。相反倒是离她家不远的我叫“老外婆”的独身老人给了我不少关怀,读初中时,老外婆还时常炒好带肉的菜带给住校的我。初二那年,老外婆病重,没有人告诉我,我自己从学校赶到她的床边,流着泪看着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听说外公很疼我,但我两三岁的时候他就去世了,仅有的一点印象都是大人们的间接讲述。
既不能帮忙干家务事,更不会帮忙带孙子,所以外婆就很不得舅妈们的待见。而外公早逝,自己动手能力差,她的生活可想而知。直到有一天她走了。
具体的细节我并不清楚,因为那几年父母和二舅、三舅都在外面打工,我回家也很少, 甚至我都想不起她去世的具体年份是那年。直到有一天母亲无意中说起,因为没有人带外婆去看眼睛,后来眼睛就全瞎了,终于有一天她决定不吃饭了,直到离开人世……
我震惊于这位我并不亲近的老人离开人世的决绝方式,想象她最后的绝望,很不客气地埋怨母亲和她的兄弟们的“失职”——“你们饿死了自己的妈妈!”母亲没有辩解,但很无奈地说自己作为女儿,已经尽了应尽的责任。是啊,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在家乡,女儿并不承担抚养父母的责任。
但从此我的外婆就屡屡入梦来,但都不是惊扰的梦,基本是她在那窄小、昏暗的房子,盼望着关心和爱。我本性怕黑,但在这些梦里我从来没有怕过,有的只是同情、叹息,还有愧疚——如果我早几年工作,也许我可以带她去看眼病。
就像这次的梦,我去看她,问她想要些什么,她说想吃肉,梦里还依稀看到她是就着酸菜在下饭。正在我打算掏钱的时候,突然场景一变换,我又帮着她吵架去了。好像是她晚上回家看不见路,把人家地里种的东西给踩了,人家找上门来。我不知道为什么爬上一个很高很高的架子,和人家理论起来……讲着讲着就醒了,醒来后才想起自己还没把钱给她。
有时,我和母亲说起这些梦。于是,今年的清明节,她特意去了外婆的坟上一趟,告诉外婆说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托梦给她们姐弟,不要再托梦给我了。听说舅舅们特意多烧了不少纸钱,一个舅妈说你要保佑我儿子找到好工作,一个舅妈说你要保佑我儿子今年考上大学。
说来也奇怪,从那以后,我果然有些日子没有梦见她了,直到这次。
附:
湖北郧县等地大量弃老洞的存在和当地广为流传的弃老传说,对中华民族的敬老传统提出质疑和挑战。历史学者黄绍坚对此进行了大量考察,对弃老问题提出全新的见解。
以下文字节选自黄绍坚撰写的《难以相信:中国发现大量弃老遗迹》一文
时至今日,还没有哪位考古学家能够实证出汉民族孝文化的源头。既然源头无可考证,那我们就不能想当然地认为汉民族与生俱来就是在孝文化的浸润之中。一定有一个节点,那之前是野蛮的、原始的、非伦理的,那之后才是父慈子孝,“父母在,不远游”。可那个节点在哪里呢?历史从来就不是黑白分明的。也许那个节点仅仅是我一厢情愿的推测或想象而已。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中国孝文化以绝对主流的江河之势奔涌于历史之中时,它的背后一定有我们所忽略的诸多细节和暗角,它们沉默地等待着我们去发现。
从湖北十堰市区出发,沿209国道北行,到柳陂镇后,向西转上郧县汉江南岸的“沿江公路”,由此到辽瓦后,再由辽瓦前行二十多里后,才能到郧县五峰乡大树桠村花栎湾。我之所以历尽波折寻找花栎湾,是因为当地人告诉我花栎湾一带有成群的“弃老洞”(也叫“寄死窑”、“自死窑”、“老人洞”等)。
在前往花栎湾的路上,我采访了几位村民。1967年出生的郧县柳陂镇西流村陈家坡村民陈绪胜告诉我,他家在汉江台地上,房基底下几十米的汉江边,就有一座“弃老洞”,建在离汉江水面不远的石壁上,“现在还在,洞口下面是正方形,上面是弧形,洞口宽、高各1米左右,深度不知道”。对于这座“弃老洞”,他有一种独特的解释。在他看来,实行“弃老俗”的年代,将老人放进水边的“弃老洞”中,汉江年年涨水,老人必死无疑。随后,汉江水会将老人的遗骸和遗物全都冲走,不留痕迹。“免得子孙们伤心”,陈绪胜特意强调。
站在花栎湾的江滩上,仔细观察对岸北崖山南坡,在南坡绝壁上至少可见9座神秘石洞,其中靠近山顶的一座石洞洞口较独特,下半部为正方形、上半部呈等腰三角形;另外两两成对的三组6座石洞,洞口均为正方形;还有单独散落的2座石洞,洞口呈长方形。
为了实地观察、测量北崖山上的“弃老洞”,我们租用了大树桠村渔民钱庆照的小渔船,前往汉江北岸。船靠汉江北岸后,我从绝壁西侧开始攀登距汉江水面最近的一座洞口为长方形的“弃老洞”。手脚并用之下,我才终于战战兢兢地爬上洞口。在这座长方形横穴“弃老洞”里,我做了简单测量。它长1.8米,高0.9米,深1.3米,窑壁凹凸不平,无尸骨,也无任何随葬品;洞口呈不规则的长方形,朝向南偏东20°,下距汉江水面约15米。人在洞中,只能像虾米一样躬着身,但后脑勺还是卡在洞顶石头上。转身看看洞外,眼前是一望到底的绝壁,绝壁下是漩涡叠涌的汉江水,而远处对岸的小村中,温暖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此地,彼时,一种绝望的寒意不由自主地由心底升出。
再转身,面朝洞里,我这才注意到,在洞底部内侧,有一个奇怪的等边三角形石孔。石孔每边宽约37厘米,孔深约20厘米,边缘锋利,刚好容得下一个成人的头颅。钱庆照的表弟钱庆勇说,这个石孔是供窑中的老人自杀用的。他说,在遥远的古时,饥寒交迫的老人受不了时,便仰身躺下,将头伸进这个石孔中,再朝上一顶,锋利的石棱便能帮老人结束生命。见我将信将疑,钱庆勇毫不犹豫地在潮湿的洞底躺下,双腿蹬地,将自己的头送进那个石孔中。他的脖子上方,石棱悬如刀剑。
眼前的一幕让我不寒而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连自杀装置都帮老人设计好了的“弃老洞”设计者,要么是一位彻底无情的嗜血杀手,要么是一位完全绝望的温情孝子。“自杀孔”的设计,究竟是对生命极度的冷漠,还是对亲情最后的眷顾?是对无奈命运的屈服,还是对生命尊严的捍卫?历史那双诡异之眼,闪烁在这个石孔边缘的锋利石棱上。
在接下来的寻访之旅中,我在花栎湾对岸的北崖山东坡上,竟然看到了17座“弃老洞”,而在十堰丹江口市官山镇的考察,让我有了更多的发现。
从洞口乍一看,古椁有些类似于小型汉魏砖室墓,但它内部竖井带券顶式一统到底的结构却与汉魏砖室墓有着本质的不同。宗教人类学家宫哲兵正在考察其中一座。这些古椁最初都修建于土崖上,修建极为精心,但椁内无墓志、无彩绘、很少或没有随葬品,与目前所知的各朝墓制都不相同。
官山镇现存9座“弃老洞”,其中距官山镇13公里的西河村的“弃老洞”竟然有插门槽与门栓洞。这座“弃老洞”位于武当山南麓丘陵的南面陡坡上。距洞口约30厘米的洞壁左右两侧处上半部,各有一段长25厘米、宽5厘米、深3厘米的凹槽,很像插门槽。凹槽外靠洞口处,还各有一个高9厘米、宽7厘米、深3厘米的长方形小洞,很像门栓洞。不过,哪有门栓洞在外、而插门槽在里的呢?
如果将老人送进洞中后封闭洞口,仅留一个小洞送3天或7天饭后彻底封死小洞的“弃老俗”传说是真的,那么,插门槽在里、门栓洞在外就没有错了。位置颠倒的“插门槽”和“门栓洞”不是孤例,接下来我看到官山镇五龙庄一座“弃老洞”也是如此。
我推测过官山镇西河村和官山镇五龙庄这2座“弃老洞”的其他可能用途,比如说“避匪洞”。但真想避匪的话,门该由里顶死才对,而不是门栓洞在外,何况洞内高度也不够;比如说,羊圈、猪圈或鸡圈,但有谁会把家畜家禽养在高高的绝壁和陡坡上呢?比如说“仓库”,但它根本没有任何通风设备,又是建在崖壁上;比如说“崖墓”,但它的形式绝不像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形式的“崖墓”,何况哪有“崖墓”会有门槽在里、门栓洞在外的?比如说“石屋”,但90厘米的高度,人在其中,根本不可能坐直。
考察过这些“弃老洞”后,我渐渐可以肯定,这里的“弃老洞”,就是“弃老俗”传说的实物遗址。只是,它的建成年代等问题,还有待于考古队的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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